終於理解為何傳統儀式,
會被認為是集體療癒的過程,
若用神話學的角度來說,這是一個眾人必須跨越的門檻,
大家透過具體的儀式,學習如何與親人告別。

下班後匆匆回到了充滿童年美好回憶的濱海小鎮,
但最疼我的阿嬤,已經不會笑眯眯地出來迎接我們了。

看到熟悉的透天厝被佈置成靈堂的模樣,
是非常驚人的視覺衝擊,
而客廳擺放電視與魚缸的位置,則是......

走進我不認識的阿嬤家,有種過去時光崩壞的震撼,
雖然阿嬤就靜靜躺在那裡。
『阿嬤好像睡著了一樣。』媽媽說,
我在心底反駁,……然而,她再也不會醒來了。

小時候最常一起玩的表弟與表妹,
居然都已經比我高了,
看著眼前這個變聲的少年,
不敢相信我以前還要負責帶他去上廁所XD
大家都已經長大,我也變成無聊的大人了。

我是不太會講台語的台北俗,
在那樣一個充滿鄉土語言的場域,更顯得格格不入,
再加上最近的社交慾望極低,讓我也不怎麼想說話,
簡單與阿姨舅舅們打過招呼,
只回答長輩們問我的問題,
氣氛是不是有點尷尬?
但在這個哀傷的場所,沉默應該是能被原諒的吧

於是,我加入了埋頭摺紙的行列,
大阿姨告訴我要先將四個角摺起、再反摺,
中間記得要留點空隙,這樣摺出來的蓮花或是元寶才會好看,
媽媽跟阿姨們熟練地不斷重複手上的摺紙動作,
我一直不是手巧的人,第一次摺,更顯得笨手笨腳,
此時大舅舅默默跑到我身後,俏皮地說:
『我看妳怎麼摺。』
我笨拙地用很慢的速度摺出成品,
舅舅笑著搖搖頭:
『安內太慢了,舅舅示範給妳看。』

熟悉的場景與對話。

我媽經常暑假把我丟在阿嬤家,
還記得總是在阿嬤的踏板式縫紉機上寫暑假作業,
(還有一張可以360度旋轉的木椅)
以前舅舅下工後常帶我出去玩,
他跟舅媽,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
好懷念那段日子喔。

眼看舅舅快速地摺好一朵,
他教我再摺一次,指導我左手應該同時用力,
手勢應該這樣這樣才對,可以省下不少功夫。

我好像掌握到訣竅了!舅舅滿意地點點頭。

結果不到一會兒。
舅舅又跑過來看我跟表弟摺紙的狀況,
『你怎麼又來巡視了?』阿姨說,
『就只會出一張嘴。』舅媽笑說,
我也不禁久違地笑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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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,曾經有過那樣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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